人生就是一个花团锦簇的骗局

《用一生去忘记》

■入评理由：这是一部都市感很强的小说

■书名：《用一生去忘记》

■作者：张欣

■出版：作家出版社2008年3月第1版

■读家：乔宗玉

■推荐指数：★★★★☆☆

■一句话点评：唯一好的恋情，便是没有来得及发生的那种。

张欣的小说向来都市感很强，人物性格鲜明，情节富于戏剧性，节奏晓畅，适合大众阅读以及影视剧改编。十余年前，我读过张欣的小说《爱又如何》，对其所表现的现代女性在都市生存中所面临的种种困惑，记忆犹新。而今的《用一生去忘记》，望文生义，便知是一部“言情”的小说。有什么需要人用一生去忘记？无非是刻骨铭记的爱情。诚如张欣在“代序”中所说，“用一生忘记，恰恰是因为我们难以忘却和放弃”。忘却与记忆之间就像一个悖论，愈是想忘却的，愈是牢记心怀，即使你一度以为自己已然忘记，然而，往事如幽灵般冷不丁敲击你现在的生活。《用一生去忘记》中，富家女刘嘻哈暗恋外科医生苏光夏，无奈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善良的刘嘻哈为了救民工四季，答应爷爷刘百田的条件，嫁给高官之子曹宁宁，而曹宁宁前女友姚彼琳的出现，使这对小夫妻展开近十年的冷战。苏光夏被漂亮的护士女友余橙抛弃，阴差阳错中，苏光夏频频找刘嘻哈“闺蜜”兔子倾诉失恋痛苦，而兔子因为种种缘故没有告诉刘嘻哈，直到有一天，刘嘻哈目睹两人拥吻，从而决裂了与兔子的友谊。几经周折，刘嘻哈与曹宁宁患难生情，不再离婚。

与《爱又如何》相比，张欣的叙事风格变化不大，一样的都市情怀，一样的女性成长。《爱又如何》里，知性的可馨与世故的爱宛，既是“手帕交”，又是社会上迥然不同的两类女性代表；《用一生去忘记》中，刘嘻哈衣食无忧，心灵孤独，兔子奔波生计，热情大方，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女人互为知己，终了，刘嘻哈“冲冠一怒为‘男’颜”，分道扬镳。女人和女人的友谊是最为微妙的，兔子的背叛，比曹宁宁的背叛，对刘嘻哈更具有打击性，并带着深刻的“侮辱”的意味。在这之后，刘嘻哈才真正落难，真正成长起来。

多年后，在医院诊室，苏光夏问刘嘻哈，过得好吗？刘嘻哈“尽量让自己散发出自信而幸福的光芒”，说“我很好。”这种佯装幸福的神色，足以令读者心碎。最末，兔子给刘嘻哈发来想念短信，刘嘻哈迟疑了两天还是删除，在她心底里，始终解不开苏光夏这个心结。用一生去忘记一份从未展开的恋情，而就像张欣所说，“唯一好的恋情，便是没有来得及发生的那种。”

在得悉爷爷刘百田仍然把无心作恶的民工四季投进大牢8年，又面临曹宁宁前女友姚彼琳不断骚扰时，刘嘻哈觉得人生就是一个花团锦簇的骗局。而对苏光夏“用一生去忘记”，也难免是“骗局”之一。我个人以为，有时候，人生似乎就是自欺欺人。从某种程度说，张欣对现代人的心理脉搏把握得十分准确，极能引起读者共鸣。

在《爱又如何》里，可馨的小保姆菊花原本也是一个好人，因被男人抛弃，愤而向那男人泼硫酸，毁了对方，也毁了自己。《用一生去忘记》中的四季，和菊花一样，农村进城的打工者，处于城市底层，希望凭自己的本领生存，却不意获牢狱之灾，现实那么残酷，多少扭曲了他的心灵，才会有最后的复仇。可能受人生履历的局限，张欣对此类人物叙述颇为客观，人物处在描述性状态，故事以一桩桩客观事实堆砌，远不及刘嘻哈的情节生动。由此也可以看出，张欣的小说渐渐进入一种模式化轨道，既是创作风格的成熟，又令人期盼日后有所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