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影视风靡 不关乎战争关乎道德

　　最近，两部完全关乎中国男人的影视剧很火。第一个就是《士兵突击》，几乎连美国人都开始注意这个不同于其他中国大兵的“奋斗男人”。另一个就是导演冯小刚自转型之日起，电影自首映起就备受质疑，然而却夺得了“两亿票房”，得到《新闻联播》、《焦点访谈》的亲睐的《集结号》。

　　从《激情燃烧的岁月》、《亮剑》、《八路军》、《大刀》，到最近的《士兵突击》、《集结号》、《投名状》，一个个响亮的名字。回首几年间中国的影视文化，战争题材的影片无疑占据了大半江山。一个民族如此热情的关注战争题材、如此眷顾历史？《南风窗》做了一个专题，《这一代的战争观》，当真如同邓一光先生所说的民族大众心理的不正常，当真如同一些媒体所颠覆的“中国战争影片多是垃圾”？我有些不同看法。

　　提到战争题材，很多人就会说什么意识形态的限制，文化的解读等等原因。我们可以拿《亮剑》的出现作为一个例子来反驳这样的观点。不可否认中国较早的影视发展承受着主流意识的重担。但是单单拿主流意识而言，像《巴顿将军》《阿甘正传》甚至包括具有强烈的商业意味的好莱坞电影，也都具有强烈的美国大国意识。我们也不能单一的以这一方面观点来否定这个命题。列宁说过，电影是最好的政治宣传的武器。试问那一种文化会放弃这一武器。我个人认为，对于中国战争题材的影片否定是不成立的。至于战争电影为何在当今的中国如此的风靡，其实也是一个不关乎中国人的战争观是否曾经或者已经开始转变的一个伪命题。战争影视作品的风靡确有其因，但却不关乎战争，而关乎道德、伦理与文化。

　　中国几千年一来都以“中土上国”自居，中国人更是独领风骚数百代的不败传奇。然而，当1840的枪声撬开了中国人尊严的大门之后，中国人始终蒙受着屈辱。加之二战日本的蹂躏，具有古国神韵的华人傲气与尊严同样遭受了中华文明从未面临过的困境，几近绝灭。这份屈辱相之于西方民族的覆灭而言，同样在中国人的心底留有了深重的打击。即便在中国的抗战胜利之后，中国人都未曾像一个堂堂的七尺君子那样仰首挺胸。在这样的历史和现实的背景下，中国人曾无数次自内心就发起了“自强”的时代热情。与其说是历史酿就了中国经济发展史上的那次冒进，还不如说是中国人心底的那份屈辱以及对于千年古国尊严的重塑导致了那次精神史和经济史上，匪夷所思的爆发。

　　80年代，当中国人从这个迷梦中清醒，在“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背景下，出现了《高山下的花环》、《雷场相思树》、《今夜星光灿烂》。中国人心中的阴影始终都没有抹去。因为在这场精神和经济的爆发之后，人们更是遭受新一轮的精神冲击，尤其是一代青年人。他们用青春年华却见证了那段历史，心中的那团火更是中国人心中郁忿爆发的绝对象征。而当这些电影出现，从其他的角度去翻看历史，他们的心中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共鸣。尤其是《血战台儿庄》，第一部承认和表现国民党军队在抗日正面战场所作贡献的影片。时代宣传的对于历史的重新解读，使得这代人心中的早已存有的“欺骗感”一触即发。

　　1978 年开始，中国改革开放。中国人开始无心顾及心中的思考，把热情重新投入到经济的发展当中，他们开始真实的审视现实，当然在这份审视当中多了一份怀疑，尤其是到了80年代末期，90年代的中期，这份怀疑导致了中国心中的矛盾实体化，而呈现为一种世纪末的冷漠。即便人们呼唤“理解万岁”，呼唤真情。但无疑中国人的精神困窘在金钱的迷惑当中。这时候的中国人开始富裕，但精神的阴影迫使他对国家依旧产生愤恨，这愤恨的缘由依旧来自那些屈辱的历史，甚至还添加了对政治前途的不信任。于是，很多人开始带着悲伤离开祖国，远飘海外。这不是一个时髦，几个花哨的词语可以掩盖的现实，这是一个深度的民族心理的问题。而这时候，中国才刚刚开始崛起。

　　而当千年过后，中国人从来没有像现今一样感觉到我们也可以这样的影响世界。他才真正的将埋藏了多年的额头抬了起来。而在这时，他周身一看，这几十年的浮沉之中，中国人也丢掉了太多的东西。他们翻开历史，重新审视那段历史，于是《亮剑》《历史的天空》包括《血色浪漫》等的出现出现，他们从影片当中让自己心开始找到一片真实。而《士兵突击》恐怕是人们对于那场已经遥远的精神爆发当中的一次回想，回想那个年代异样平凡却异样美丽的事情，那些他们已经失去或者不愿顾及的东西。

　　至于伦理、道德，中国的伦理和道德自始恐怕就在于摇摆和模糊、游移。《集结号》《投名状》等几部片子中，我们很难再找到“好人”“坏人”，很难再去评说谁对谁错。中国人似乎走在了一个难以区分道德和伦理的边缘，而对于正义，人们的心中恐怕更是充满质疑。而战争，这个曾经中国人只能因为正义而发动的。在南斯拉夫、和伊拉克战争的洗礼之下，恐怕已经荡然无存。

　　中国影视，中国战争题材的火，恐怕在宣泄出中国人的那股子屈辱的同时，恐怕更是一种对于历史和精神、文化的审视。这就是英国人为何发出“中国崛起比失败更可怕的原因”。

　　这些战争题材的电影也已经成为一个为中国人正名的符号。韩建平